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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鄉村通訊員”成新平:四十年“信來信往”看變革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發布時間: 2018-11-14 訪問量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成新平,1964年8月出生,湖南省衡陽市委講師團主任。湖南省作協會員,180多篇作品獲國家或省級獎項,多次被《中國青年報》《湖南日報》等媒體評為“優秀通訊員”“全省十佳通訊員”。曾出版《普通老百姓》《父老鄉親》《鄉音鄉情》等著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一行書信千行淚,寒到君邊衣到無?”筆墨書信,曾經是祖輩傳遞信息、交流情感的重要工具,是維系家人對外聯絡的一種方式,其中包含著血肉深情與宗族基因密碼。當年,我的家鄉偏僻閉塞,既不通電燈,也不通電話,更沒有互聯網,鄉親們與外界的聯絡全依賴于“家信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中期,我出生在湖南省衡東縣霞流鎮白楊村。少時,我經常給村里的老爺爺、老奶奶代寫家信,他們眼中總是充滿感激。長大后,我方知曉“鴻雁傳書”“柳毅傳書”的感人故事,方領略“親朋無一字,老病有孤舟”的凄涼,還有那“馬上相逢無紙筆,憑君傳語報平安”的心境。的確,“烽火連三月,家書抵萬金”,莫講戰爭年代,即便和平時期,家書的影響與作用也直抵人的心靈深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成新平在家鄉老屋前。圖片由成新平提供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記得1979年,我高考落榜,從大隊給爹捎回來一封信。信是從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勒泰市建設兵團一個衛生所寄來的。爹不識字,開始有些莫名其妙,怎么突然冒出個新疆親戚?想了半天,他顫巍巍地拆開信封,抽出信紙,上面寫滿了一行行娟秀的文字,橫折豎鉤,點提撇捺,一絲不茍。我接過信紙念了起來:“大哥,離開你們二十多年了,不知你們過得怎么樣,實在對不起,直至改革開放的今天才麻著膽子給你寫信。我不該瞞著你,從大浦火車站爬上火車,到衡山縣城參軍,體檢合格后,隨著八千湘女坐了半個月火車,才到新疆……”我慢慢地念著,爹一邊聽一邊流淚。他是何等興奮和激動,字里行間跳動的是兄妹手足情深的氣息與惦記。爹說:“我們以為她死了,沒想到她還活著!這個死丫頭,就是不聽勸,硬是要去參軍?,F在好了,有出息了,活著就好,過去的事還計較干嘛?兒子,趕快寫回信,要你姑媽全家回來,告訴她,現在我們吃得飽飯了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980年的春天,姑媽收到爹的回信后,帶著姑父和三個兒子回家了。姑媽身材不高,與爹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。姑父穿著四個衣袋的軍裝,是部隊一位團長。他們在家住了半個月,一眨眼就要啟程了。臨走時依依不舍,走了很遠,爹娘還在送,姑媽還在回頭:“不要送了,政策松動了,手頭的錢活泛了,以后我們會經?;啬锛?,有事可寫信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此,爹與姑媽天各一方,兄妹的交往全靠鴻雁傳書,字字牽腸掛肚?!凹倚拧背蔀榫S系村子與外界聯絡的“鴻雁”,也成為爹的精神寄托。自從村里實行了聯產承包責任制,村民收到的信件、包裹、匯款越來越多。只要快半月沒看到信,爹碰到郵遞員就會問:“有我的信嗎?”如果有信,爹就喜在眉頭笑在心;若是沒有信,就產生一種失落感:“是不是忘記當哥的了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988年,隨著改革開放大潮的涌動,天生不安分的我跳出了“農門”,背著“蛇皮袋”來到衡陽市微生物廠打工,嘗試過著城里人的生活。離開爹娘、鄉親與女友,思緒萬千,夜不能寐。一個晚上,我飽含深情,給戀人寫了一封信寄回家鄉,同時,抄了一份寄給湖南人民廣播電臺“特快家信”欄目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過了幾天,我擰開收音機,伴隨《祖國啊,我永遠愛你》的歡快優美旋律,耳邊傳來湖南人民廣播電臺男播音員那親切圓潤的聲音:“久英,彎月如鉤,萬籟俱寂。人往往是這樣,常在故土時,也許看不到她的可愛之處,可一旦即將離開她時,一種難以言狀的感情油然而生……生活是一條長長的河流,無論走得多么遠,鄉村是我不時回望的源頭。在鄉下,我們一起春耕,一起播種,一起勞作,天天有見面的機會。而今,我們感情的交融,只有寄托于空中的鴻雁了。請你相信,我會倍加珍惜這種感情的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聽完這封自己寫的“特快家信”,我的眼里含滿了淚水。遺憾的是,由于鄉村閉塞,電臺播出這封信時,戀人還沒有收到??上?,當時沒有錄音機,不能將這個節目錄下來。好在“特快家信”節目組后來給我寄來了文字資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改革開放后,新聞媒體也在大膽創新節目形式,越來越與人民群眾心心相印。記得1990年,我在人生道路上遇到一連串挫折,電波里又播出了衡陽人民廣播電臺文藝部主任秦德夫寫給我的信,聽完那封情真意切、充滿鼓勵的信,我的眼睛濕潤了。次日,我趕到電臺,緊緊握著秦主任的手,任無聲的淚水涌出眼眶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成新平成為多個新聞單位的通訊員。圖片由成新平提供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992年,小平同志發表南巡講話。乘著改革開放的春風,衡山縣委宣傳部打破戶籍、地域、學歷、年齡等條條框框,破格為我解決“農轉非”,將我錄用為新聞專干。當時,這事在全省引起了轟動。緊接著,我又被選調進衡陽市委、市政府新聞辦公室工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那激情燃燒的歲月,每周寫信、讀信、盼信成了我最充實最快樂的事,那句平常的“見信如面”,排解了我想家的苦悶與鄉愁。家鄉日新月異的變化,成了我豐富的“新聞源”,時常讓我驚喜萬分,我寫出來的新聞稿通過“空中鴻雁”寄往各新聞單位后,在報紙上不停地“露臉”。而在我們村里,更多的青年人當了兵或考上大學,我們通過書信彼此交流,談理想、論人生、道愛情、訴鄉情,得到了精神上的慰藉。特別是捧讀著戀人寄來的“情書”時,那種甜蜜與幸福的感覺頓時涌遍全身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成新平保存的當時各式各樣的信封。圖片由成新平提供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成新平出版散文集《父老鄉親》后收到的讀者來信。圖片由成新平提供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時,鄉親們用的信封很不規范,有的是從供銷社買來的白紙信封,有的是印著單位名稱的信封,有的是將親友寄來的牛皮紙信封翻過來重新使用。人們使用的信紙也五花八門,有香煙盒包裝紙,有小孩作業本紙,有包裝商品的禾草紙……信封貼上統一的“天安門城樓”8分郵票,用飯粒粘住封口。人們利用上街趕集的機會,把一封封家信投入郵電所門前的綠色郵箱,心也隨著信件一起飛向遠方……那個時候,鄉郵員只把報刊信件送到村部,而遠遠近近的信件傳遞,全靠村民與學生義務完成。每次經過村部,人們必定去看有沒有自己的信件,即使撲了個空,也不失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成新平在回鄉路上拍到的漂亮新農村。圖片由成新平提供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現在,很少有人提筆寫信了,就是寄發稿件,用的也是傳真和電子郵件。自從有了互聯網,短信、微博、微信,拉近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,即使遠隔天南海北,親人之間的交流也很便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十年的信來信往,串聯的是山里山外的牽腸掛肚和改革開放的大千變化,見證的是我和伙伴們成長成才的人生軌跡。這些變化,反映著人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,也是這個時代前進的縮影。如今,那種相隔萬里卻能用視頻“面對面”聊天的開心勁兒,不正是“美好生活,奮斗中國”里沉甸甸的“獲得感”嗎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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